外送茶工作者參與都市公共藝術節時的社會接納與象徵再生
第一章 前言:從邊緣到舞台的社會再現
在近年亞洲都市文化轉型的脈絡中,「公共藝術節」逐漸成為城市治理與文化再生的重要媒介。其不僅是藝術創作的展示場域,更是社會議題與群體身份被再現的舞台。當外送茶工作者以「行動藝術家」「身體記錄者」或「社會倡議者」身份進入藝術節場域時,挑戰的不只是道德禁忌,也重新定義了「誰能代表城市的文化聲音」。這樣的介入,揭示了藝術與社會邊界之間的動態張力,也讓外送茶工作者的身體由被凝視的對象,轉為可主體化的敘事者。
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探討外送茶工作者參與都市公共藝術節的社會接納過程與象徵再生機制。透過分析其策展策略、媒體再現、觀眾互動與政策回應,本文將說明這類介入如何重新塑造公共空間的倫理想像,並推動城市文化包容性之再生。
第二章 理論基礎:藝術社會學與污名再符號化
本研究理論上結合「藝術社會學」與「污名再符號化理論」。藝術社會學強調藝術並非孤立的創作,而是權力、制度與象徵生產的社會實踐。當外送茶工作者進入公共藝術體系,其行動本身即是一種政治與文化的「再表述」(rearticulation)。
而依據戈夫曼(Erving Goffman)對「污名」(stigma)的經典定義,外送茶工作者所承受的是一種身體化的道德排斥。然而,當她們以藝術形式呈現自身經驗時,污名符號可被重新轉化為「抗議的象徵」,甚至成為社會反思的觸媒。這種「再符號化」過程(re-signification),使得被邊緣化的身份獲得重新命名與詮釋的機會。
第三章 實踐場域:從紅燈區到藝術節的空間轉譯
在台北、高雄與東京等地的公共藝術節中,已出現多起外送茶工作者介入的案例。例如「城市身體計畫」邀請前外送茶從業者以匿名方式進行「行走表演」,她們穿梭於城市街頭,朗讀自身日記與遭遇。這種行動藝術讓觀眾重新感知「工作者的身體」作為社會記憶的載體,並使性產業的生活景觀進入城市公共空間的合法語境。
此外,部分藝術節策展人刻意將展示場地設於舊旅館或拆遷中的紅燈區建物,藉由空間符號與歷史痕跡的疊合,創造「文化遺址再利用」的意象。這不僅賦予被排除的空間新的文化生命,也讓觀眾面對城市歷史中被隱藏的性別與勞動議題。
第四章 社會接納:觀眾回應與媒體再現
外送茶工作者參與藝術節的社會反應往往呈現「兩極化」現象。一方面,進步文化圈與人權團體視其為多元社會的象徵,認為這代表城市能正視被壓抑的群體經驗;另一方面,保守團體與部分媒體則以「低俗」「污染城市形象」批評此類策展。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當藝術節採取「教育導覽」「社區對話」等互動機制時,負面反應明顯減弱。研究顯示,觀眾在與外送茶工作者本人直接對話後,對其職業的理解與同理顯著提升。這說明「接納」並非單純的道德寬容,而是一種透過藝術教育與社會學習所形成的公共理解。
第五章 象徵再生:身體、記憶與城市倫理
「象徵再生」指的是社會符號被重新命名、再度嵌入公共文化之過程。外送茶工作者的身體,長期被社會視為「不潔」「交易」與「秘密」的載體;然而在藝術節的場景中,它成為「誠實」「創造」「真實經驗」的象徵。這種轉化具有深刻的政治意涵:它不僅重構了城市的道德地圖,也讓「被排除的身體」獲得文化合法性。
某藝術節策展文案甚至以「她的身體即是城市的地圖」作為主題,象徵外送茶工作者的行動經驗構成都市生命的另一層脈絡。這樣的象徵再生,讓藝術節成為社會修復與對話的儀式。
第六章 制度與治理:藝術節作為「包容政策」的試驗場
當外送茶工作者得以在都市公共藝術節中現身,其背後往往牽動一整套文化政策的試驗與治理邏輯。台北市文化局與民間策展團體的合作,曾以「城市共生」為名,嘗試透過開放徵件制度,鼓勵被邊緣化群體參與創作。然而,外送茶工作者的參與仍需跨越多重行政障礙:如身分審查、補助資格認定、媒體審核等。
這些程序雖名為「管理」,但也隱含「誰有資格被看見」的政治。在制度層面上,外送茶工作者往往以「社會行動團體」或「藝術合作組織」之名進入體系,以避免標籤化。這種「策略性偽裝」揭示了文化治理中的雙重標準——一方面鼓勵多元與包容,另一方面又以道德合法性作為隱性篩選。
儘管如此,公共藝術節的開放性仍提供了一種「治理縫隙」的空間,使外送茶工作者能藉藝術之名,進行身分政治的再演出。這種文化治理模式雖不完美,卻讓政策實驗成為社會進步的起點。
第七章 情感政治:觀眾的同理與不安
藝術節的現場不僅是展演空間,更是情感政治的交鋒場域。當外送茶工作者以表演、攝影、聲音裝置或身體行動呈現自身故事時,觀眾的反應往往介於「被感動」與「被挑戰」之間。
例如,在某次「城市女體記憶展」中,一位前應召女以錄音方式朗讀自身被逮捕的經歷,聲音被裝置於廁所隔間內播放。觀眾在如廁時不期然聽見那段敘述,體驗到身體與權力的交錯。這種感官的共震,使得觀看轉化為一種「共感學習」的過程。
然而,也有觀眾反映「感到不適」或「覺得被迫面對」。這種不安正是藝術的社會功能所在:它揭露被壓抑的現實,並迫使公眾重新審視城市倫理。藝術節因此成為集體心理的鏡像,映照出社會尚未完成的對話。
第八章 媒體再現與公共論述的重構
媒體是社會接納的關鍵中介。當外送茶工作者參與藝術節,其報導方式往往決定了「污名再生」還是「象徵再生」。研究發現,早期媒體傾向以「情色」「爭議」等字眼製造話題,強化外送茶工作者的他者形象;然而,近年出現愈來愈多深度專題與訪談報導,嘗試以人權與文化角度書寫。
這種轉向,顯示社會敘事的結構性變化。當新聞標題從「脫衣抗議」轉為「用身體書寫城市歷史」,語言本身成為象徵再生的工具。更進一步地,一些主流媒體開始邀請參與者撰寫專欄,讓外送茶工作者以自身觀點介入公共論述,顯示社會正緩慢邁向「互文平等」。
然而,仍需警覺「被媒體化」的陷阱。當藝術節與性議題成為文化商品,外送茶工作者的身體再次被消費化。如何在可見性與自主性之間取得平衡,是未來文化實踐的倫理課題。
第九章 跨文化比較:亞太城市的差異實踐
若從跨國視角觀察,亞太各城市在面對外送茶工作者藝術參與上呈現不同取向。
在東京,由民間團體主導的「夜之街藝術節」以「性產業文化遺產」為策展核心,強調歷史記憶的保存。外送茶工作者以講座與文獻策展形式,呈現戰後紅燈區的都市脈絡,其策略偏向文化史敘事。
首爾則偏重社會對話。某些地方政府支持「女性街頭藝術節」,將前按摩女、伴遊工作者納入工作坊,與社會設計團體共創公共空間。這種模式將藝術作為勞動轉型的橋梁,兼具教育與再就業功能。
而台北的實踐介於兩者之間,兼具藝術展演與社會倡議。其優勢在於自由的創作氛圍,但挑戰在於缺乏長期支持與制度保障。跨文化比較顯示,唯有當城市文化政策承認「外送茶工作者即公民」,藝術參與才可能轉化為持續性的社會力量。
第十章 性別、階級與空間的再交織
外送茶工作者的藝術參與同時也是階級與空間政治的交涉過程。多數外送茶工作者出身於勞動階層,她們進入藝術場域後,仍面臨「文化資本不足」的結構性排除。策展團隊往往由中產藝術工作者組成,其語言、網絡與資源分配模式,使得外送茶工作者雖被邀請參與,卻未必能平等發聲。
因此,一些外送茶工作者團體採取「自策展」策略,以工作坊形式掌握主導權。她們將展覽空間轉化為共同創作場,邀請觀眾參與書寫、繪圖、錄音,形成「共構的展演文本」。這種參與式策展突破了階級界線,也讓公共藝術節成為真正的社會對話平台。
在空間層面上,藝術節讓城市中被排斥的地點獲得文化再利用的可能。被拆遷的旅館、舊紅燈區建築、地下通道、廢棄停車場——這些被視為「陰暗」的空間,透過藝術再造成為記憶的容器,象徵城市自我療癒的過程。
第十一章 公共藝術的社會意義再定義
公共藝術原被視為美化城市的工具,但在外送茶工作者參與下,它獲得新的倫理維度。它不再只是裝飾性的存在,而是一種「社會修復的媒介」。藝術節的核心價值,轉向「可見性」「對話性」與「共感性」三重層面。
外送茶工作者透過創作,將「羞恥」轉為「自述」,將「孤立」轉為「共鳴」。她們不再被動接受社會的凝視,而是主動回望社會結構本身。這種由下而上的敘事力量,使公共藝術節成為文化民主的重要實踐場。
同時,這類藝術實踐也挑戰了傳統性別政治。它讓女性身體不再是被審查的對象,而是政治與文化的生產者,將「城市女性經驗」從陰影中帶入公共視野。
結論:象徵再生作為城市療癒的隱喻
綜觀外送茶工作者參與都市公共藝術節的過程,可以視為一場多層次的「象徵再生」:
個體層面,外送茶工作者重新掌握身體敘事權,修復被污名化的自我;
社會層面,公眾在互動中學習同理與理解,重新定義城市的倫理邊界;
制度層面,文化政策逐步嘗試將包容轉化為可持續的治理機制。
然而,象徵再生並非一次性成果,而是持續的文化對話。唯有當城市將「被看見」轉化為「被聽見」、將「參與」轉化為「決策」,外送茶工作者的藝術行動才能真正融入城市再生的核心價值。
最終,外送茶工作者參與公共藝術節,不僅是文化現象,更是一種集體療癒的社會儀式——讓城市在面對自身的陰影時,學會以藝術的方式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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